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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佚名

容齋三筆·卷八

忠宣公謝表
【原文】
建炎①三年,先忠宣公銜命使北方②,以淮甸賊蜂起,除兼淮南、京東等路撫諭使,俾李成以兵護至南京。
公遣書抵成,成方與耿堅圍楚州,答書曰:“汴③涸,虹有紅巾,非五千騎不可往。軍食絕,不克唯命④?!惫幥部驼f堅,堅強成斂兵。公行未至泗,諜云:“有迎騎甲而來?!备笔过彂勚?,送兵亦不肯前,遂反旆。即上疏言:“李成以饋餉稽緩⑤,有引眾納命建康之語。今靳賽、薛慶方橫,萬一三叛連衡⑥,何以待之?方含垢養晦⑦之時,宜選辯士諭意,優加撫納?!笔枳?,高宗即遺使撫諭成,給米五萬斛。初,公戒⑧所遣持奏吏,須疏從中出,乃詣政事堂白⑨副封。時方禁直達⑩,忤宰輔意,以托事滯留為罪,特貶兩秩,而許出滁陽路。紹興十三年使回,始復元官。時已出知饒州,命予作謝表,直敘其故,曰:“論事見從,猶獲稽留之戾。出疆滋久,屢沾曠蕩之恩。始拜明綸,得仍舊秩。伏念臣頃繇乏使,不敢辭難。值三盜之連衡,阻兩淮而薦食,深虞猖獗之患,或起呼吸之間,輒露便宜,冀加勤恤。雖璽書賜報,樂聞充國之建言,而吏議不容,見謂陳湯之生事。虧除官簿,綿歷歲時,敢自意于來歸,遂悉還于所奪。茲蓋忘人之過,與天同功。念臣昔麗于微文,蔽罪本無于他意,故從數赦,俾獲自新?!睍〖犬?,父兄復共議,秦檜方擅國,見此表語言,未必不怒,乃別草一通引咎曰:“使指稽留,宜速虧除之戾。圣恩深厚,卒從抆拭之科。仰服矜憐,唯知感戴。伏念臣早繇乏使,遂俾行成,值巨寇之臨沖,欲搏人而肆毒,仗節宜圖于報稱,引車何事于逡巡。徐偃出疆,既失受辭之體;申舟假道,初無必死之心。雖蒙貶秩以小懲,尚許立功而自贖。徒行萬里,無補一毫,敢妄冀于隆寬,乃悉還于舊貫。茲蓋忘人之過,撫下以仁。陽為德而陰為刑,未嘗私意,賞有功而赦有罪,皆本好生,坐使孤臣,盡湔宿負?!痹圃?。前后奉使,無有不轉官者。先公以朝散郎被命,不沾恩凡十五年,而歸僅復所貶,而合磨勘,五官刑部,皆不引用秦志也。遂終于此階。

【注釋】
①建炎:宋高宗的年號。
②忠宣公:詩,詞清興深③,常情所不及?!幪炻剶嘌?,夜浦送歸人?!瘽恹愰e遠之外,文句窈窕凄惻④,比頃來所示者,才又加等。但吟誦嘆詠,大談于吳中文人耳?!庇衷疲骸白蛞姟端土菏逃妨?,清麗妍雅,妙絕今時,掩映風騷,吟諷不足?!卑吹谖彗司蹟恐?,不以文稱⑤,而獨孤獎重⑥之如此。觀表出十字,誠為佳句,乃知唐人工詩者多,不必專門名家而后可稱也。

【注釋】
①泛泛緘題:扣題不夠深入。
②以:認為。
③詞清興深:文辭清麗,比興深刻。
④文句窈窕凄惻:文辭美艷而又凄慘動人。
⑤不以文稱:不以詩文著稱后世。
⑥重:看重,推崇。

【譯文】
舊書中有《唐賢啟狀》一冊,都是不深入地扣住了題目。其中標有獨孤常州及、劉信州太真、陸中丞長源、呂衡州溫的題目,各數十篇,也不可傳誦。當時的人認為他們是名士,所以流行到今天。獨孤及有《與第五相公書》說:“俯示《送丘郎中》兩首詩,文辭清新比興深刻,一般常情是不能達到的?!幪炻剶嘌?,夜浦送歸人?!舜紳馄G麗閑情逸致之外,文句美好凄慘,比向來所看到的,文才又有增加。特吟誦嘆詠,與吳地文人大談起這首詩來?!庇终f:“昨天見到《送梁侍御》六韻,清新艷麗美雅,妙語絕倫今時,隱約映襯《詩經》和《楚辭》,吟誦不足?!卑矗禾迫说谖彗耸撬压蚊裰窀嗟呢澒?,詩文并不被人們稱道,而獨孤及卻如此褒獎他??此端颓鹄芍小吩娭袃H十字,誠然是佳句,就知唐人善于作詩的人太多了,不必是專門名家,在他們之后也有可以稱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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